每天,我都被一些事感动着。
到茂县,一下飞机,我就被一群当地人围了起来,每人都拿着一张写着名字和电话号码的纸,请我帮他们致电外界的家人,报告他们平安的消息。许多人附近的没有准备,就求我给他们纸笔。
一个采访本迅速被撕掉了半本,不得已,我不得不把一页纸撕成两三片。
一张纸,一个代为致电的承诺,换来他们几乎是涕泪涟涟的感激。
到驻军指挥部采访,又在他们那儿看到装了半个塑料袋的电话条--一位年青的士兵正在整理这些纸条,轻轻的纸条,在他手中似乎格外沉重。
亲情,在灾难时刻,似乎益显珍贵。
不要说亲情。我下直升机后,路边开来一辆汽车,主动要送我。
这位叫马成德的年青人,驾着自己剩油不多的车--我后来方知,整个茂县只剩了十来吨汽油--热情相送。路上,他对穿着军装的我说:"平时见你们不觉得怎样,现在觉得真亲。"
亲情,更有震动人的。采访结束搭飞机返回时,又有一些人来送电话条。其中一位穿着迷彩服的小伙子,一口气在我采访本上写下6个人的名字,但没有电话。
"他们都在映秀(灾情极重的一个镇),我也不敢期望他们还能活着……"他说,请我帮他给他二姐打个电话,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。
"我在茂县一切均好!"我注意到他的落款仍然是"儿:杨建兵"。




